安达信又要上法庭　美浸信教徒基金会控告安达

没完没了的官司 　　不顾内部人士对财务欺诈的警告，用资产负债表外的关联企业来掩盖企业潜在的亏损，接着公司的突然倒闭。投资者在蒙受了惨重损失之后，又将安达信公司的审计师告上了法庭。听上去这似乎是安然公司的丑事，但这是另一起——美国亚利桑那州浸信教徒基金会的破产案。 　　这桩于1999年底提交的破产案是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起非营利性组织倒闭事件，据估计，大约13，000名投资者的损失达5.9亿美元。许多投资者是年迈的教徒，他们之所以被该基金会吸引，是因为它不但可以提供高于市场水平的回报，而且其盈利还被用于修建教堂和穷人收容所等慈善机构。 　　亚利桑那州的一位检察官称该基金会是一个“庞氏骗局”，即欺骗投资者向虚设的企业投资，以后来投资者的钱作为快速盈利付给最初投资者以诱使更多人上当，因此，它必须通过筹集大笔资金来向早期的投资者支付其承诺的高额回报。涉及此案的三名前基金会管理人员业已认罪，另有五人面临着欺诈与诈骗的指控。这一骗局得以长期维持而不被揭穿的原因之一是：安达信公司对浸信教徒基金会的财务状况出具了无意见的正常审计报告。 　　该诉讼案将于3月4日开庭，同安然事件相比，浸信教徒基金会的问题对安达信构成了更为现实的威胁。 　　目前破产托管机构仍在出售基金会的资产用以补偿投资者，并要求由安达信弥补余下的约3亿美元的损失赔偿，以及更高金额的惩罚性赔偿。投资者也已起诉安达信，要求经济赔偿。此外，亚利桑那州会计师管理局要求暂停安达信在该州的业务，并吊销其三位会计师的从业执照，其中包括安达信负责浸信教徒基金会业务的首席审计师杰伊·奥泽尔。 　　受骗者，还是同谋？ 　　虽然安达信一再表示自己同投资者一样，是受到了浸信教徒基金会的蒙蔽，并声称“其它各方面远比安达信更有条件、更易发现和揭露这个骗局，而它们也并未采取行动”。但该州马利柯帕县高等法庭认为，安达信对浸信教徒基金会“审计时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其审计人员无视已暴露出的警示信号，如果安达信根据职业标准和亚利桑那州的法律对此展开调查的话，本可以避免投资者的损失。 　　浸信教徒基金会成立于1948年，目的是资助宗教事业。该基金会向全美的教堂和个人出售本票（这种本票没有美联邦政府的担保），并声称这是一种回报高于银行存款的退休投资计划，而投资者同时又可以为基督教事业作些贡献。 　　20世纪80年代，基金会大量投资于亚利桑那州的房地产。然而随着1988年房地产价格的下跌，基金会面临着帐面资产大幅缩水的危险，这又进而将会影响其收益情况。从那时起，基金会开始隐藏亏损，将不良资产出售给其他实体，收回的只是欠条。并且，有些欠条的金额远远超过了资产的实际价值。有些开出欠条的实体几乎没有资产，而其中部分则是由基金会的管理人员或董事所控制，它们使用与基金会相同的地址，并且没有自己的职员。 　　1996年春，几名基金会雇员向管理层提出了隐藏在一个名为ALO公司的债务问题。由于对基金会上层的答复感到不满，一名律师于该年4月份辞职而去。他在辞职信中警告说，基金会不能期望通过ALO隐瞒债务，而不向审计人员彻底坦白问题。4个月后，另一位内部会计师也离开了基金会。截止1996年底，共有5位职员因会计问题而辞职。其中会计师克伦·佩茨于1997年2月将自己对财务状况的担忧转达给了正在审计基金会1996年度财务报告的安达信公司。 　　佩茨在法庭证词中说，她曾提醒安达信的审计师安·麦格拉斯，ALO公司的亏损高达1亿美元，除非从基金会获得资金，否则它连欠基金会的利息都无法支付。她还提供了能够证实此事的基金会前雇员的名字，并敦促安达信审计师设法搞到ALO的财务报表。佩茨表示，她反映了基金会管理人士是如何精心设计与ALO及另一家公司的关系，以造成一种基金会并未控制它们的假象。她还告诉麦格拉斯，几位已辞职的雇员曾因此事与基金会管理人士发生过冲突。 　　对此，安达信在诉讼文件中声称，其审计人员考虑了佩茨的信息，但它们“非常笼统而又缺乏证据”。而佩茨则指出，她已引导审计人员关注有关公司的财务报表，“我知道如果想要，他们就能得到这些资料。”佩茨在证词中说。 　　安达信还称，基金会表示无法按要求提供ALO的财务报表。但破产托管机构指出：“审计师应当要求基金会提供此类文件，否则就应终止审计，并发出先前审计意见缺乏可靠性的警告。”此外，安达信并未尝试与佩茨女士提到的任何一位雇员接触，或者核实她所说的情况。 　　亚利桑那首席检察官在诉讼文件中指出，安达信通过“选择性审计”的方式得出的结论是，基金会在资产负债表上列出的欠条款项并不能完全用于抵押，但它仍然为基金会1996年的财务报告出具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而此后基金会又募集了2亿多美元的新增投资。 　　佩茨的警告并不是惟一的一个。据达拉斯一家慈善组织首席财务官艾伦·乔丹介绍，1997年5月，到该组织求职的浸信教徒基金会前首席营运官大卫·杰克斯曾在面试中提到该基金会的严重问题。杰克斯说，浸信教徒基金会隐瞒了在房地产投资中6，800万美元的亏损，并且，仅仅为了支付现有投资者的利息，它每月就需要筹集大约1，000万美元。特别引起乔丹注意的是杰克斯所提到的浸信教徒基金会的新策略，即鼓励老年人以房屋作抵押来借钱投资。“这是在犯罪，他们明明知道这些人可能永远无法拿回自己的钱。”乔丹说。 　　乔丹所在的慈善基金组织同样由安达信负责审计工作。1997年6月，乔丹将其从杰克斯处得到的文件交给了安达信审计师罗杰·皮克特，其中包括浸信教徒基金会的财务报表、组织结构图以及控股公司名单。“摆在眼前的东西令皮克特大惊失色”，乔丹说。但安达信对此事的说法是：自己得到的是“不明确且无法证实的报告”，这些信息“没有引起警觉的理由非常充足，即它们太抽象了。” 　　就在安达信对浸信教徒基金会1997年财务报表出具审计意见之前，凤凰城的《新时报》于1998年4月16日刊登了一组系列报道，对浸信教徒基金会欺诈行为和涉及内部交易人士的情况进行了披露，并引述了具体的交易内容以及其董事和其他参与人员的名字。作为反应，安达信对此进行了审查，并询问基金会情况是否属实。安达信在一份诉讼文件中说，浸信教徒基金会否认了全部指控，“并反复向安达信保证其财务状况的可靠性。” 　　但亚利桑那州首席检察官则认为这并不够，“安达信是否重新对《新时报》谈及的交易进行了独立的审计工作呢？它本应作出决定，质疑并撤回先前出具的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但在报纸事件的11天后，安达信为浸信教徒基金会1997年的财务报表出具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报表显示基金会的资产与负债分别为4.21亿和4.02亿美元，其中欠款占总资产的44％。 　　来自权威部门的质疑行业监管部门指出，尽管安达信自称清白，可有迹象显示该公司在1998年底以前就已知道浸信教徒基金会财务报表的问题。 　　据梅瑟市的财务规划师及注册会计师迪安·格莱贝说，应投资者要求，她于1998年对基金会的财务状况进行了调查。在得知ALO是基金会资产负债表中大量欠款的主要债务人后，她请朋友从亚利桑那州公司管理委员会那儿找来了ALO的公开财务数据。1996年未经审计的财务报表显示，ALO负债达1.097亿美元，资产则为负690万美元。 　　1998年10月，格莱贝两次给安达信凤凰城分部的办公室留下口信，警告说浸信教徒基金会已濒临破产，要求安达信撤回审计意见，并请审计工作经办人员给她回电话。她还给安达信芝加哥总部留下了相同的讯息，但是均未见回复。 　　1999年7月，亚利桑那州公司管理委员会通知基金会与相关实体：它们被怀疑从事欺诈活动。8月，浸信教徒基金会签署协议，同意停止接受新的投资，同时也暂停了投资者的一切提款要求。1999年11月，浸信教徒基金会申请破产保护，登记资产2.2亿美元，负债6.4亿美元。至此，安达信对浸信教徒基金会的审计工作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