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营改增＂阶段性成果的启示

到本周一，上海“营改增”（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逾300天，沪企税负减轻，结构调整成效初显，现代服务业集聚提速，企业、政府、社会初尝此项税改带来的好处。

营业税是地方税，增值税为中央税，分税制下中央虽会将部分增值税按年度返还给地方，但大头仍归中央所得。这就造成了各地对待“营改增”的两种现实计较：一是此项税改虽能提速地方服务业发展，但若作静态观之，无异于地方拿地税对中央作“计划外上缴”；二是地方营业税减收实打实，而“营改增”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拉动服务业发展却很难量化预估。所以，“营改增”喊了多年，各省区皆不乐意站出来先试，直到上海今年初决定率先试点。

上海“营改增”启动前的营业税减收测算结果显示，仅按试点锁定的行业范围（远未包含服务业全部）匡算，财政大体全年减少税收100亿元。如果试点日后再扩围，直接减收额无疑还得放大。

然而，政府少收了税，企业却增加了利。上月18日，李克强副总理在京召开扩大“营改增”试点座谈会，上海市政府应邀在会上介绍经验时披露，今年前三个季度，通过“营改增”试点，上海累计为试点企业和下游关联企业直接和间接减轻税负170多亿元。应该说，这个数字大大超越了各方（包括政府自身）事前预估。而对于企业而言，每减一元税负，相当于增加两元利润。

上海“营改增”试点的溢出效应，比直接减轻企业税负更长远。由于“营改增”最直接的好处是避免对同一服务或服务过程的不同阶段作“全价值重复征税”，所以才能吸引现代服务业在一国或跨地区的中心城市实现纵向成链、横向成块的集聚。有“营改增”开道，今年前三季度有40家跨国公司地区总部、19家跨国投资公司、15家跨国研发中心选择在上海“筑巢引凤”。

另外，9月份统计数据显示，当月外资在上海直投项目共344个，其中服务业直投项目居然占到332个。也就是说，超过九成的外资直投项目都冲着“营改增”的导向而落户浦江两岸。

“营改增”还将为上海的发展带来后劲。再看一组数据：今年前9个月，全国实际利用外资834亿美元，同比降幅3.8%。这834亿美元中包括外商投到上海服务业的122.7亿美元。若将122.7亿美元比对去年同期，增幅为22.1%。若再将122.7亿美元中的9月份数据16.3亿美元比对去年同期，则增幅为35.9%。几年之后，如此体量（指全国占比）的服务业投资和如此质量的中高端服务业项目，能为上海带来怎样的产出？贡献多大的税收？我们眼下若作预测，很可能再犯当初预测“营改增”减税效果过于保守的毛病。

上海“营改增”的阶段性成果，再次揭示了深化改革的内在逻辑：类似涉及利益重构的具体改革要想推进，既要靠勇气，更要有算大账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