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董如何读懂上市公司——由伊利“郑俊怀怒炒俞伯伟”谈起

独立董事制度起源于美国，作为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和保护中小投资者权益的重要内容之一，几年前被引入中国。但独董在中国却成为一个缄默的群体，与该制度设计的目标和期盼相去甚远。而近期伊利股份、乐山电力、新疆屯河等公司的独董事件，至少表明独董正在力争摆脱“花瓶”身份，也再次将人们的眼光聚焦于此。

郑俊怀怒炒俞伯伟

伊利股份董事会１７日决定，将监事会提出的免去一名独立董事职务的议案，提交股东大会审议。据监事会公告，由该独立董事主要社会关系任主要职务的公司，自２００３年以来，与伊利股份进行了关联交易，且关联交易数额较大。公司监事会公告说，该独立董事之行为“与其对公司应担负之诚信义务相违，与其作为公司独立董事应具备之独立性相冲突”。

这位独董就是俞伯伟。此次事件被外界称为“郑俊怀怒炒俞伯伟”。

俞伯伟认为伊利股份董事会之所以要罢免其独立董事资格，起因于他和其他两个独立董事王斌、郭晓川要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公司国债交易问题和第五大股东疑云?见资料链接?。

“郑俊怀怒炒俞伯伟”只是近期众多独董事件中的一件。近期股市的低迷，使得上市公司处在 “多事之秋”，独董主动、被动的动作也多了起来。６月１１日，新疆屯河独董魏杰以“无法了解和把握公司的真实运行情况”为由，提出辞去公司独立董事职务，另一名独董杜厚文也辞职。

独董杜厚文“深感公司在披露信息方面存在着不透明的情况”在上市公司中并非个案。根据有关单位所作的中国独董现状调查，３５％的受调查独立董事表示，并没能享有与其他董事同等的知情权，不能获取足够支持自己发表独立意见、作出独立判断的信息。排除“１５％的独董表示，自己的意见需要披露时，上市公司没有能按照规定予以披露”，多数的独董在该说话的时候还是选择了沉默，由此被人称为“缄默一族”、“花瓶一族”。

独董拿什么“独立”

独董何以成为“缄默一族”？专家认为，其问题根源在于，独立董事缺乏独立性。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独立性匮乏？

先看一下独董来源。在《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意见》中规定，上市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单独或者合并持有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１％以上的股东可以提出独立董事候选人，并经股东大会选举决定。换句话说，独立董事任职主要采取的是推荐制，而能否担任这一职务的主动权在于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去年９月，北京证监局曾就辖区内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制度的实际运行情况及效果进行了一次问卷调查。调查显示，有６２．５％的独立董事是由大股东推荐的，由其他股东推荐的仅占１０．８７％。这当然会大大影响其独立性。

再看独董收入：据有关资料，上市公司独董津贴最高的一年有４８万元之多，最不济也有２万元，而且近来独董津贴看涨，原来给得比较低的上市公司都纷纷调高了独董津贴，普遍达到５万元的水平。“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说“不”时总得仔细掂量才是。

“问责制”缺位。在独董在位期间，公司出现重大问题，独董由于各种原因要视而不见，或知而不说，或知之任之，独董应承担什么样的责任？目前法律上并不明确。

制度保障独董独立

对于上述缺陷，专家们认为应从制度上进行保障。

独董的本质在于独立性，但现在实行的提名制、推荐性，使得独董和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之间有着天然的联系，要让其独立必须割断这种天然的联系。有关专家建言，可以考虑像国有大型企业那样实行稽察特派员制。谁来派？津贴如何发放？有专家建议设立独董基金来解决这个问题。也有人建议监管部门或行业协会可以考虑向上市公司指派独立董事，直接对监管部门或行业协会负责，设定统一标准的独董报酬，这样，也许有助于保证独董的独立性、纯洁性和公正立常

实行从业资格制。２００１发布实施的《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意见》，对独董的任职条件规定了五条，但相对比较笼统。独董的独立性是需要其职业操守与职业水平来保证的，从业资格则设立了职业水平的底线。

独董职位要有一定保障。如果独董的独立性表现意味着其职位不保，独董如何敢真正发挥作用？我们不能一方面埋怨独董甘于做花瓶，没丁点独立性；另一方面对公司随意解除独董职务却没有任何制约。有鉴于此，有人建议就对上市公司解除独董职务，也应该参照解聘会计师事务所的办法，做出一定的制约。

引入“问责制”。独董接受了权力与津贴，就要负起相应的责任。

更重要的一点是，上市公司要尊重规则。目前部分上市公司的确没有从观念上认识到独董的重要性，更多的是为了符合证监会的要求而不得不为之，从骨子里就是把独董当作“摆设”与“花瓶”，最多当作“顾问”。就拿伊利股份来说，根据２００３年４月发布的《伊利股份上市公司章程》第１４２条规定，董事会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应该在会议召开的１０日以前，以书面通知全体董事；通知时限为会议召开１０日以前，或获得全体董事同意的任何时间。第１４３条规定，董事会会议通知包括以下内容：会议日期和地点；会议期限；事由及议题；发出通知的日期。而伊利股份此次董事会临时会议，是用“电话”、仅提前不到“２４小时”进行通知，而绝大多数的董事是到了会场之后才知道会议的议题。

伊利股份的国债黑洞

按照俞伯伟的说法，独立董事们是从网上的公告中获知伊利股份买卖国债事宜的。３月９日伊利股份发布公告称，公司购买国债的具体开户营业部是闽发证券北京所属营业部，从２００２年１１月起公司累计汇款３亿元至闽发证券北京营业部购入国债，截至２００３年１２月３１日所购国债收盘价计算余额市价总值为２．９１亿元。公告披露，截至２００４年２月２７日公司卖出国债收回资金１．８７亿元，目前尚有部分国债未卖出，按收盘价计算余额市价总值为１．０７亿元。该国债交易是公司通过证券部自主直接进行，没有与证券部签订任何契约合同，没有委托机构进行。

在２００４年４月２７日伊利股份董事会上，俞伯伟第一次提出，国债的事情在看到媒体的披露之前，一点都不知情。三名独立董事拟聘请一家审计公司于近日进行专题审计。

值得注意的是，伊利股份购买国债一年多时间并未赚钱，目前账面亏损达６０００万元。财务报表显示，今年一季度伊利的账面亏损２０００万，应收账款增加了８０００万，而２００３年底的现金流还是５亿多。对此，独立董事王斌提出质疑。

６月１８日，伊利股份在公告中对国债投资情况如此披露：经公司２００２年１０月１８日召开的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关于“公司利用部分闲置资金购买国债事项″的决议及内部审批程序，公司从２００２年１１月２６日始在闽发证券北京营业部利用部分自有资金自主进行购买国债，并于２００４年３月２６日撤消指定交易，全部转入金通证券上海营业部，期间累计投资额４．１７亿元?期间最高使用资金为３亿元?，共出售国债２．４７亿元，公司已收回含利息的资金２．５５亿元，截至２００４年６月１６日国债余额为１．４５亿元，累积亏损１７００万元。

伊利股份在公告中承认，２００２年１０月１８日召开的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关于“公司利用部分闲置资金购买国债事项”的决议及内部审批程序未做单独披露。

６月１９日，伊利股份再次发布补充公告称，经公司自查，公司控股子公司内蒙古牧泉元兴饲料有限公司?原内蒙古伊利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控股比例６４．３８％?于２００４年１月至３月期间购买了部分国债，该事项公司未予披露。

公告表示，根据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关于“公司利用部分闲置资金购买国债事项”的决议，除通过母公司累计购买的国债４．１７亿元外，公司又向控股子公司牧泉元兴提供资金，该公司于２００４年１月至３月期间在金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营业部累计购入国债２．２９９４亿元?包括母公司期间最高使用资金为３亿元?，出售并收回国债投资资金１．１６３４亿元，截止２００４年６月１６日，该公司持有国债市值余额为１．０４２０亿元，浮亏９４０万元，该会计事项在公司２００４年第一季度财务报告合并报表的其他应收款中反映。

按照独立董事此前向媒体的表述，伊利股份董秘张显著对独董关于国债投资的质疑，曾代表董事长坚决咬定是母公司投资购买的，而《补充公告》中却承认控股子公司牧泉元兴也购买了近２．３亿元的国债。

按照《补充公告》，伊利母公司累计购买国债４．１７亿元，子公司牧泉元兴又使用母公司的资金购买近２．３亿元的国债。

伊利股份第五大股东疑云

俞伯伟对伊利股份的第二个指摘缘起占总股本２．１６％比例的第五大股东华商世贸。该公司持有伊利股份境内法人股８４４．８５万股，而其第一大股东则是出资２３０万元持股４９．４７％的郑海燕。年仅２５岁的郑海燕为郑俊怀之女，其他股东则为伊利副董事长杨桂琴的丈夫马庆、李永平之母李凤兰。

俞伯伟给出的疑问是：华世商贸何时、以何方式和价格持有伊利近８５０万的法人股？为何华世商贸股东几乎全是伊利高管的亲属，两家公司是否存在关联交易？郑海燕２００２年是否有能力出资２３０万元完成对华世商贸的增资？

伊利股份１８日在公告中称，２００３年度报告中披露的公司第五大股东呼和浩特市华世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１９９９年１２月，当时是以公司两名中层管理者名义注册的，目的是为解决管理层持股。

呼和浩特市华世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以３．６元的价格授让呼和浩特市立鑫实业公司持有的伊利股份社会法人股３９３万股；以３．８元的价格授让天津常印印刷厂持有的伊利股份社会法人股９１７００股；以６．３５元的价格授让长春市胜利粮油公司持有的伊利股份社会法人股２０２５４１股，至此该公司共持有伊利股份社会法人股４２２４２４１股。伊利股份２００３年７月实施１０转增１０的方案后为８４４８４８２股，占伊利股份总股本的２．１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