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业改革再度成为热点　不让会计师与上市公司穿连裆裤

（作者：杨瑞龙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从中天勤协助造假到天健信得、天华大彭拒绝表示意见，会计业改革再度成为热点　不让会计师与上市公司穿连裆裤   　　银广厦公司虚报利润的财务造假行为“得益”于中天勤会计师事务所的“帮忙”。最近美国华尔街接二连三爆发的财务丑闻，会计师事务所同样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本来中立的会计师事务所应通过审计给在股市上处于信息弱势的投资者真实的公司财务信息，但大量的案例却表明它们有时成为公司造假的帮凶。　　正当大家在对会计业失望之际，我们看到了深圳天健信得和江苏天华大彭两家会计师事务所先后对纵横国际公司的年报“拒绝表示意见”的报道，两家事务所还进一步揭示了该公司在治理结构、财务管理、账外资金的运用等方面存在的问题。两份“拒绝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使纵横国际一下子戴上了“ST”的帽子，并引发了证监会稽查局对其的调查。这表明前一阶段强化监管已取得了初步成效。从正反两个案例来看，如果会计师事务所与公司穿连裆裤，那么就会让公司财务造假“如鱼得水”，这对投资者意味着一场灾难；如果会计师事务所坚守道德防线，独立地履行职责，那么就成为资本市场有序运行的“卫士”。然而，从国内外的情况来看，会计业的整体表现还不尽如人意。会计业如何改革令人关注。　　为了让上市公司“说真话”，目前在制度安排上设计了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是确保董事会的独立性，以便能有效监督经理层说真话。吸收股权分散化条件下经理层通过控制董事会“玩猫腻”的教训，美国的公司治理结构作出了重要的变革，那就是建立一个由独立董事为主的董事会来代表股东监督经理层，在董事会下设以独立董事为多数并领导的审计、薪酬和提名委员会；第二道防线是由与上市公司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外部独立审计机构————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的财务报表作出审计，并发表独立的意见；第三道防线是证券监督和管理部门对上市公司与审计机构的信息披露行为进行监管，一旦发现造假行为就给予严厉的惩罚。在以上防范造假的制度安排中，独立的外部审计非常重要，它首先必须鉴别公司的财务报表是否说了真话，然后把审计结果明白地告诉投资者。如果会计师与公司穿起连裆裤并合伙说假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最近我国及美国先后暴露的公司财务丑闻表明，有一些会计师事务所在助纣为虐，对上市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缺乏中立和正确的判断及预见。就连资本市场发达的美国也在反思会计业制度。长期以来，美国对注册会计师行业的管理实行证券和交易委员会监管下的自我管制制度，独立性则是注册会计师有资格被“特许”对上市公司进行外部财务审计的立业之本。但事实上，会计师事务所至少在自我监管和同行审计这两个方面未能履行应尽的责任，问题还是出在注册会计师的独立性方面：一是会计师事务所在对上市公司提供外部审计的同时，也为公司提供咨询业务，这里的利益冲突会使会计师屈从于公司的压力，最终妨碍审计的独立性；二是会计师事务所给上市公司提供长期的审计和咨询服务，这会导致它们之间结成长期密切的合作关系，这也会破坏审计的独立性。　　会计业何去何从成为国内外的热点问题。有人主张下猛药，有人主张用调理药。尽管在用药的剂量上有分歧，但在主张对会计业加强监管方面是一致的。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在2002年6月18日通过一项法案，决定成立一个会计管制委员会，加强对会计行业的监管；同时，限制会计师对其所负责审计的公司提供咨询服务。这表明美国注册会计师行业的自我监管制度在运行了70多年后基本上寿终正寝了。　　探究我国的会计师事务所与上市公司穿连裆裤的原因，除了类似于美国的会计师的独立性方面出了问题外，还与其他的制度环境有关。因此，会计业改革是一项系统工程：其一，加快资本市场的制度建设，推动资本市场的运行趋向成熟。资本市场的成熟程度显然与公司“讲假话”的动机与行为成反比，而加快资本市场发展的关键是按照国际惯例进行制度建设；其二，加快会计师事务所的产权制度改革，使其在内容与形式上都彻底地与政府脱钩，真正自负盈亏，一旦发生造假行为，可追究合伙人的法律责任；其三，在制度上确保会计师事务所的独立性。可吸收美国最近采取的一些变革措施，如分拆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与咨询业务，限制事务所对其审计客户提供咨询服务；强制每个上市公司每隔5到7年必须更换会计师事务所，或者温和一点的做法是，会计师事务所内部对审计客户的领导合伙人必须定期更换等；其四，完善法律制度，加强对会计和审计行业的监管，加大对会计师事务所与公司合伙说假话的惩罚力度，如证监会成立专门的监督机构，引入股东诉讼制度，使股东权益受到侵害时能得到补偿等。　　两家会计师事务所勇于对纵横国际公司的财务报告“拒绝表示意见”使我们看到了加强监管效果。然而，若要让所有的会计师事务所拒绝与造假公司穿连裆裤，仅靠个别会计师的良心发现是不够的，关键是要在制度建设上保证会计师事务所的独立性，从而能不断提高资本市场的自我修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