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市公司说“不”－－ 会计归位

会计的归位首先要求注册会计师自律的归位。

    尽管注册会计师归位前路漫漫，但人们毕竟看到了进步的曙光

会计归位是一种新现象，更是一种长久的期盼。　　谁也没有料到今年按时出不了年报的不是银广夏，也不是东方电子，而是因为沾上了清华背景刚变成“白天鹅”的内蒙宏峰。那么又是谁把这只“白天鹅”搞得如此狼狈的呢？同样出人意料的是，这个“捣乱鬼”不是证监会，不是交易所，也不是财政部，而是不甚知名的中天华正会计师事务所。而大名鼎鼎的科利华也因为被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意见而被突然戴上了ST的帽子。　　但个体的悲剧命运毕竟无法冲淡人们看到市场进步时的喜悦————久违了，已缺席多时的注册会计师。

    说“不”的底气何在

要说是会计师事务所自己良心发现或者素质提高主动站出来“揭发”这些上市公司的话，谁也不会相信。为什么早不发现晚不发现，偏偏现在就觉悟了呢？由此我们可以想到去年银广夏案发导致的财政部“处决”深圳中天勤会计师事务所事件。当会计师事务所自身的生存都有问题的时候，再姑息养奸肯定是自取灭亡了。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头上的“紧箍咒”已经收得很紧了的缘故。　　世道变了，人的行为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去年财政部和中注协都一再发文强调要保证审计的质量，而今年刚修订的《证券交易所上市规则》也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作为了T类公司恢复上市的一个重要标准，与本年度实现盈利并驾齐驱。这样一来，问题股公司的审计者们已经处在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之上，稍不留意就可能毁掉自身清誉。统计显示，今年共有19家公司被出具了拒绝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而这些公司往常都是因为各种问题被市场唾弃却仍然逍遥法外的，其中有的公司是巨额资金被占用，有的为大股东提供了大规模担保，有的是为了实现突击盈利而操纵了自己的利润等等。　　由此看来，注册会计师的大胆原来是后面有管理层在“撑腰”，并且被拒绝表示意见的公司大多都是臭名昭著的黑典型了。拿内蒙宏峰的例子来说，如果不是深交所在此前对其关联交易的问题给出了明确的谴责，会计师事务所还不一定敢如此理直气壮地说“不”呢。

    自律与监督

不可否认，现在的注册会计师在进行审计，特别是审计一些问题严重的股票时，其行使自身权利的力度依然是以管理层的明示为准。在郑百文的事件中，注册会计师虽然出具了带解释说明的无保留意见，但其严格程度比起后来交易所的审查来毕竟逊色三分，以至于郑百文在年报出台两个月后，又不得不修正年报，盈利也因此变成了巨亏。　　这表明我国自律机构的行为依旧缺乏必要的独立性，而是以政府决定为指向进行取舍。因此注册会计师实质上没有起到独立监督的作用，在激烈的猫鼠大战中，管理层还依然在孤军奋战。说到底，是会计师事务所的自律不足导致了监督的不力。在我国历史上，会计师事务所都是官办的，与政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在做决定时必然就会依赖于政府。后来虽然二者脱钩，但这种思维惯性短期内肯定难以革除，而且上市公司也大多有这样那样的政府背景，很多当地的注册会计师在执业时也很难抛开这个背景来独立操作，况且行业的竞争激烈也让注册会计师在审计对象的问题面前采取了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就是我国的注册会计师协会，现在也还属于官办的性质，注册会计师在其中并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政府信用对自律机构信用的替代带来的结果时政府承担了所有的监管风险，需要独立去解决所有的监管问题，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因此会计的归位首先要求注册会计师自律的归位。

    归位路漫漫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让会计师事务所从管理层的襁褓中走出来同样需要一个长期过程。　　今天之所以会出现会计师说“不”的市场进步，关键也就在于在经过多年的摸索之后，人们已经开始对注册会计师的作用有了一定的认同，投资者的支持是这种进步产生的根源。但是在当初牛市时，谁会愿意这些注册会计师把企业给“搞死”，让自己套牢在其中呢？当一个个恶性事件发生后，人们已经意识到如果再不加强监督的话将会带来证券市场的系统性风险，遗患无穷。而为了这种认同，我们经历了很长的历史时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会计开始在监管体系中归位也是由于我们市场制度对于查处违规的承受力得到了加强，如果不是这多年的投资者教育，这种进步也是不可能的。但这种承受能力是相对而言的，比如我们现在还不能提起证券民事责任的集团诉讼，就表明我们并不能完全承担经济泡沫破灭带来的打击。　　在大洋的彼岸，美国政府也正在进行着一场如火如荼的监管战役，打击范围几乎涉及到了所有的市场主体，从大的蓝筹股公司到会计师事务所，从美林这样的大投行到摩根这样的商业银行巨鳄，其严格程度让人们叹为观止，这表明了其成熟的市场制度已经具有完全的自我修复能力，而我们毕竟还处于经济的转型阶段。　　会计专家们认为，注册会计师不是万能的。即便是在发达国家，投资者把鉴别的重担完全托付给注册会计师也是错误的。正如国外一位著名的法官所说：“在座的男人和女人们，你们无法在法庭上寻找到正义，正义其实存在于你们的心中。”　　　

本文原文发表在南方都市报2002-5-26 http://www.nanfangdaily.com.cn/ds/20020526/ttcf/200205260287.asp同期发表在南方周末的另2篇文章是会计师的责任－－南方都市报访普华永道合伙人梁荣宽注会独立：渐进的博弈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