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成本的沉默：ST东源两年年报难产挑战监管制度

背景资料　　ST东源创下了多项中国证券史上的第一：国内第一例大股东状告自己的上市子公司；国内第一例上市公司大股东在股东大会上否决了自己控制的董事会编制的年报；国内第一例将路演的概念延伸到公开披露公司问题领域（此前路演一词一直局限于股票上市的推广上或募股的推广上）；国内第一例因为中报未披露而被停牌时间最长的公司。　　　　重庆报道　　就在各界在“三羊开泰”的祝贺声中，互祝新年的这段日子里，ST东源再一次面临年度报告的编制及公告问题：如果它的2002年年报无法披露，那么该公司将创下中国证券史上的又一纪录，连续两年不披露年报。　　制度真空　　1月23日，ST东源的第二大股东重庆钢铁集团公司证券处处长曾朝夕面对记者采访以“不知道”、“不清楚”作答，这是曾在提到ST东源时第一次全面采用这两个词汇，以前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均会有一些具体的意见。　　此前，ST东源董事会秘书陶旭城多次在面对记者提出的有关其年报的问题时，要么称不知道，要么干脆一言不发。　　ST东源曾经有一个2001年年报，该年报在深交所的安排下，于2002年4月25日在指定媒体上公布，但是该公司的股东大会在2002年7月5日将这个年报否决了。　　此后，该公司一直没有出台新的、正式的2001年年度报告。因为财务数据具有一定延续性，以前的财务数据无法确定，其新的财务数据在合并报表时将同样面临无法确定的问题，所以该公司2002年中报，2002年第3季度季报均没有正式报告出台。公开信息显示，ST东源因此受到了深交所的多次公开谴责。此外，中国证监会稽查局曾经于2002年9月24日进驻该公司，专门调查此事，但是，并不见证监会有相应处理结果出来。　　重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证券业界人士说，证监会之所以没有举措，是因为目前他们还找不到相应的处罚依据，也就是说，ST东源不披露年报的问题暴露了中国证券监管的一大制度漏洞。这是一个制度缺位问题。　　据记者核查，目前有据可查的有关年报披露与否的文字性法律法规中，除了“公开谴责”外，的确没有相关文字性规定。在《证券法》中，只有3处提到年度报告的问题，但是没有就不披露年度报告的情况作具体规定。在中国证监会网站上显示的法律法规中，有关上市公司信息披露，年报披露的相关规定几乎都是就披露的内容做出相关规定，他们甚至细化到了某些行业的某种公告格式。但是，这些规定都是建立在要披露的基础上的，并没有就前提性要件“是否披露”做相关规定。深圳证券交易所在对ST东源的“习惯性”公开谴责中说，ST东源违反了深交所《上市规则》第4.1条、第12.1条，以及一些关于公告的通知，所以给予公开谴责。　　目前来自各方的信息显示，ST东源的2002年年度报告可能依旧无法披露。　　其背景是，ST东源占优势多数的股东们当时否决2001年年度报告的原因是，他们希望通过否决年报，将ST东源与重庆钢铁集团争夺的334亩土地计入ST东源的报表：如果答案是“是”，那么ST东源将获得一块价值近4亿元的土地，其“报表会变得好看”；如果答案是“否”，那么按照会计方法追溯处理，其报表会造就连续3年亏损的态势，也就是说，ST东源将立即面临退市危机。　　现在，重庆钢铁集团方面依旧不愿放弃这块土地。所以，一旦ST东源正式披露年报、中报或季报，那么事实上就是为自己宣判死刑。　　一边是成本极低的沉默，一边是死亡，ST东源会做何种选择，是不用太多思考的问题。如果选择前者，目前中国证监会及深交所没有太多的法律、法规支持，其最大限度只能是停牌、公开谴责和几十万元的罚款。　　超越财经领域？　　ST东源的问题真的就那么难处理吗？　　银河证券重庆分公司的陈静认为，ST东源的问题可能已经超越了财经领域。他认为如果真的要通过财经手段来规范ST东源的年报问题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但是，国内目前在处理这类问题时，来自利益集团之间的平衡才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但是陈不愿深谈其“超越”理论，他个人认为“太敏感”。　　据了解，ST东源的第二大股东是重庆钢铁集团，该公司为国有企业，同时也是在重庆市举足轻重的大企业之一，其集团员工及家属人数达几十万人。此外，重钢集团目前和ST东源第一大股东锦江和盛争夺的地块上居住有几万钢铁工人。拥有当地的政府资源和国家相关部委的特殊资源。　　锦江和盛是原二级市场上的一批操作高手注册的“上岸”公司，拥有与该领域相关的一些资源。　　第三大股东被认为是ST东源事件的主要引发者之一“泛华公司”，该公司的资料上说其有建设部背景，但是其它资料显示建设部下的嫡系公司中并无此公司。　　如果陈的超越理论为真，那么可能影响ST东源年报及起去留的相关因素就可能多达几十个。　　这是一个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的理论。　　目前，ST东源被处停牌。金信证券重庆公司总经理助理卿先飞称，该公司创下了国内因中报未披露而被罚停牌时间最长的纪录。　　但是卿对这种处理方式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ST东源不能披露法定报告只是一个表象，公司的基本面不解决，年报等报告就不可能解决。停其牌并不能帮助公司基本面改良。　　此外，不能剥夺流通股的法定属性，使其长期处于停牌状态———目前连退市后的股票进入三板市场也可流通，因此建议对其进行分离处理，该上市公司股东去解决基本面的问题，由监管方去督促其完成，该二级市场交易的，应“发还”其流通属性。在这种方式下，ST东源的相关风险才可能得到逐步释放。　　那么，新的问题是，即使有关方面觉得停牌处理有不当之处，开他一恩，让其复牌交易了，尽管其法人股参与方可能有更多的运作空间，但也不一定就能解决两大股东互不相让的问题。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是，要根本解决ST东源的土地纠纷问题，在几方互不相让的情况下，还得通过法律手段。　　但是，ST东源又遇上了另一个难题：目前，有关ST东源的土地纷争的案子已经进入二审，锦江和盛的立场是要维护上市公司的利益，重庆钢铁集团的立场是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当初重庆钢铁集团与第二任大股东“泛华公司”重组ST东源的交易只进行了一半，泛华公司就把先拿到手的股权卖了，锦江和盛又只认自己接手的有法律文本的东西。　　然而，目前的法律只是一案对一案，每案只就起诉方提出的问题进行审理，要解决ST东源的问题，又必须厘清其前因后果，但是，目前的法律不支持这种处理方式，它不能处理“与本案无关”的东西。　　ST东源的问题，依旧是难题一串。